E T E R N I T Y

从美国回上海后，不停有朋友会问起什么时候再回美国，我的答案始终是不确定。说实话，这不并是我敷衍朋友，而是自己心里确实没有想明白。不可否认的是，上海忙碌的工作确实会让我留恋美国放松、惬意的生活及工作状态，那一种，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去健身房运动半小时，步行去办公室的路上，在转角的starbucks买杯咖啡，坐在办公室，无聊时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远处的海与Bay Bridge, 下了班，背着包，一个人来到渔人码头，吹着海风，思想彻底放空，觉得自己好渺小，想回到亲人和朋友的身边，也想打给那个人，想问说：你好吗？脑子里想起电视剧中的一段台词：

“人生的过程就是一个梦想接着另一个梦想，我完成了一个，现在又要往下一个前进。我想我找到停下来以后，再前进的理由。”

一直提醒自己要为了梦想勇往直前，不去理会跌倒与受伤，回头时，我的生命似乎只有工作可以回味。昨天一个人在家时，心想说今天晚上会有什么人联系我，结果直到晚上11点半，电话总算是响了，迫不急待地想知道是什么人，没想到竟然是老板。所以说我自叹，工作是我老婆，实在也是不为过。

最近时常会发呆，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最爱面对着蓝色的海，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下，拿下太阳眼镜，看着远处的小岛或船支。不经意地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从头至尾，又从尾至头的翻阅着，发现不知道可以打给谁，不知道可以找谁来说些窝心的话。

所幸就沿着海边不停地走，走着走着，发现找不到来时路了，身边也不在的行人，于是就坐下，感觉很凉，往东方看去，知道世界很小，可人们心里的距离很远。

前几天的博文发表后引来很多的争议，本想把最后那段删掉，可想想那不是我的风格，我是不喜欢人云亦云，然后妥协别人的观点，因此还是和朋友们见证我那一时刻的感受。

周一的时候，和旧同事在外滩吃饭，席间聊了很多，也感叹时间过得很快，但曾经共事的时光却似乎都历历在目。当然话题也是不会少了Z。说着说着，他突然说，你知道Z离婚了吗？我定了定神，确定自己听清楚他讲的事情后，很是镇惊，但也只能回复说，不知道啊？怎么会？他告诉我，其实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确实是Z的妻子提出离婚的，然后双方家庭相持了一段时间后，两个人和平分手了。我除了附和着，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告诉自己说，不用去在意这件事。过了一会儿，我还是起身去了餐厅的洗手间，但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那件事，胸口那股绞痛也开始加剧，就如同自己梦想破灭的那种失望与不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平静地与朋友吃完了这顿饭。

回家后，与朋友在网上聊起这样事，我说：I was really shocked the moment my friend broke this news to me. I was disappointed and kind of furious of him because he wretched my marriage fantasy. 朋友轻描淡写到，there has been too much drama between two of u. Believe it or not, I always see you two belong together. 我很是莫名，我说，也许吧，但生活不像磁带，可以任意倒带或回放。我心里明白，如果二年前，我肯定义无反顾地找到他，时至今日，我的世界不想与他再有任何交集。

这周的工作排得相当满，感觉自己的时间都是在办公室渡过的，行政的女同事很好心，给我的办公室换上了鲜艳的牡丹，硕大的花朵，让人看了心情很愉悦，但持续发出的花香，也让我闻得有点神经过敏。同事经过我办公室时，她微笑地问我，喜欢这些花吗？我说不错，就是太艳太香了。隔天，她竟然用纯白的香水百合换下了艳丽的牡丹。看着那些雅致的百合花，浏览着朋友的blog，恰好他的blog里的音乐是“怒放的生命”，沉浸在那高亢的音乐中，我还是不禁怀念起那束牡丹，那怒放着、娇艳的生命。昨天下班时，正好又遇到那同事，我说，你那天选的牡丹很漂亮。她点了点头，今天早上，她把百合又换成了一束牡丹，一束含苞待放的粉色牡丹。看着看着，我越发觉得好笑，人与人的沟通真是太有趣了，一句话对于每一个人都会有不一样的解读，因此之后的互动也是相当微妙。

上周的一天，朋友一大早说，今天天气很好，我说还是有点闷热。显然他不满意我的回答，不依不饶，我觉得还好啊。我有点不耐烦的回，因为你在恋爱，所以每天都是好天气。兜兜转转他总算等到了他期待许久的恋情，很为他开心，也希望这段新恋情可以一扫他脸上忧郁，可以换来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禁让我想起小说中的一段：

And a week after that, almost to the day, she was lying miraculously nude beside him in the first blue light of day on Bethune Street, drawing her delicate forefinger down his face from brow to chin and whispering: “It’s true, Frank. I mean it. You’re the most interesting person I’ve ever met”.

体会相爱的两个人分享甜蜜的时刻，很纯粹，很美好，很短暂。

朋友说，有个礼物我送给我，我很开心。见面时，他迫不急待地把礼物塞到我手中，我小心地打开包装，原来是一颗大大的松果，他说是他在欧洲XX国家旅游时带回来的。我把整个松果握在手中，很扎实的感觉。随后，我就把这颗来自异国的松果放在办公桌上，每每看到它，除了质朴的精致，也看到丰硕后的希望。

晚上和一个朋友聊天，我问他为什么空窗这么久依旧单身，他说，自己太没有用了，人活在现在，心却住在过去，虽然事过境迁，已经释怀那些如歌的甜蜜岁月，但每每想到他绕了大半个地球，在异国的街头找到自己时的心中那种灼热，告诫自己已经不爱了，可始终还没有找到一个人可以取代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我说，算了，太累了，爱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守住对某一个人的那份悸动，放空心扉去接受他，你们发现一切是如此恬静。

周末的深夜， 在些许酒精的作用下，神情开始恍忽，握着朋友冰凉的双手，我纳闷到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逗笑说，因为他是蛇，听到他的回答，我也不感到有什么吃惊，觉得很顺理成章，试着用自己发热的双手去温暖他，很简单地从背后抱住他，自己不知怎么回事，思想开始游离和放空，突然有点窒息，以为时光停滞了，很挣扎，但潜意识里，明白自己想给他温暖。

在雨声中怎么也无法平静的入睡，早早地起来，早早地出门，捧着心爱的书在不算拥挤的地铁中阅读，一个人走在平静的街道上，发现春天来得很快，转眼间已经是满目苍郁，空气中也是新雨过后，尘土与绿草汇合的味道。

很久没见的一个朋友说，你最近在忙什么？我说无非就是工作。那感情呢？我说在等待中。他纳闷说，你曾经那份为爱放弃一切的勇敢去哪了？我说，事过境迁，我比以前更现实和理智了。其实，我都不知道我曾经有勇敢过，我更会把自己的有些行为归结我盲目和冲动。当收到类似我们当时都太不勇敢了这样的短信，也是百感交集，但再想想，也是觉得很可笑，都已经把自己逼到极限了，还要怎么勇敢。

依旧忙碌且重压的工作，偶尔也会有同事或朋友的慰藉，我都不知道如何去恰当回应。了解我的朋友已经习惯了我如此的工作状态，同事对于我视工作如命的作风也见怪不怪，慢慢地，你会发现你在工作中的挫折感或委屈已经找不到人倾诉，久而久之，跌倒了，爱伤了，流血了，自己都已经不会喊痛了。

突然在想，这就是在职场打拼多年的历练吗，当对一度热望的理想工作的激情渐渐消退，最后只靠身体惯性和情感的依赖在维持着让你继续下去时，我会笑笑自己，难道我的人生就没有别的追求了吗？答案是，有太多太多想去追求和实现的东西，可意识到自己太害怕失败，太过享受成功的虚荣时，自己会止住脚步，提醒自己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千万不要去碰。这也是成为阻止自己突破现况的障碍。大家都明白，其实障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一股阻止自己去认清障碍的恐惧。多希望自己可以重新获得小时候蹒跚起步时的那无畏的冲劲,就图着前方有喜欢的玩具或可口的食物，不顾一切向前迈开那无力的脚步。一直在提醒自己要活得简单些，简单地快乐是如此容易，关键是要知足。

在看了电影“渺渺”后，又情不自禁地执迷于一见钟情。电影中小天问小贝，我们在哪里见过吗？为什么我觉得你特别眼熟,小贝开心说，我们是见过的啊，小天追问,在哪里,小贝嘴角上扬调皮地说,在梦里见过！那一刻，怀揣共同梦想的两个人互相吸引，那一刻爱情在眼神的交汇中萌发。虽然现在生活中不会有如此戏剧化的桥段，但我们或多或少都会在寂寞时回味当初与一些人相见的场面，可能如风的回忆在渐渐散去，那触动心灵的感动可能一直可以体会。

累了，躺在床上,肆无忌惮看受人鄙视的偶像剧,听着腻味的爱情告白,也会偶尔为剧情而纠结,朋友嘲笑我空虚至极，我觉得这样很放松，总比强迫自己和一些没感觉的人谈感受和人生来得轻松和愉快。可能是离爱情太远了，剧中的风花雪月，也会让我沉浸。在现实与虚构中游离，也算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

上周六对我而言是相当的戏剧化。二话不说答应母亲陪她回苏州扫墓，清晨六时与家人汇合，一起驱车前往墓地，一路上由于母亲近来身体不适，我就问长问短，还有安排下周复诊的事情，竟然忘了谈扫墓的细节。母亲很是开心，因为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和她一起回苏州省亲、扫墓了，我个人并有认为扫墓是件多重要的事情，无非留于形式，就当是义务。到了墓地，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大家似乎都已经知道了分工，麻利地安排好一切。站在父亲的墓前，自己内心也是非常平静，摆上一束花，并鞠躬。我曾经告诉我一个朋友，父亲去世时，我一滴眼泪也没掉。朋友说，你对你父亲没有感情吗？我说，当时家人都已经很伤心了，我不想火上浇油，我希望用行动去告诉大家，要勇敢走下去。朋友费解，那你和EX分手时痛哭代表什么呢？难道那时你就勇敢不起来了吗？ 我无语。当我还在沉思中，大家已经要起身去饭店了。

到了饭店，各自就坐，准备拿菜单点菜时，吃惊地发现Z竟然来了，我是异常地愤怒和不解，没等我开口，他就递上P牌的礼品袋，我当下也是镇住，无言以对只能收下，并利索地把礼物放在桌下。我深吸一口气，理智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让在座的家人发现我有什么异样。Z也是很大方地去和我妈寒暄，并自然地找位子坐下，我妈随后说，Z经常打电话问她的身体，得知她今天来苏州，还特地过来看她。可以看出我妈很是感动，言语间也流露对他的喜爱。我是完全插不上话，就傻傻地坐在那边。但别的亲戚也不会就这样放过我，问题总围绕着我的个人生活，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坦然地作答。面对着知道实情的Z，我厚着脸皮向亲友们编着各种谎话，即使都是些善意的谎话，我也觉得是自己在抽自己的耳朵，完全没办法让自己的羞愧被良心吃掉，再也掩饰不住尴尬的表情，着实想破门而出，可内心还是告诉自己，要忍住，坚持再坚持。Z到是一如既往地从容地应对来自我家人好奇地提问，某种程度上也是帮我解了围，但他有时如数家珍地谈论我的一些笑话时，我也是倒吸一口冷气，违心地附合着。

事后，我反思，与Z四年的恋情，事隔二年后，各自的人生还是偶尔会有交点。曾经分享的一切幸福，现在却变成折磨我的利器。想想自己也是非常地无力，也深知没有在后悔当时的付出，但对于感情所演产生的幸福的毒药自己也是始料不及。不禁感叹，很多事情确实没有办法去掌控，毕竟我操控不了别人的思想和行为。在时，你越是在刻意回避一些人和事，机缘巧合，就是强迫你要去面对。Life wa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 You never know what you are going to get. 所以要勇敢地活在当下。

 好友说他就是莫明其妙地爱上了一个人，我原先以为他可能又一次在感情中迷陷，毕竟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听他讲类似的“爱情电影”。我其实原本想敷衍他或干脆再打击他，以为他冷静一下就没事了,可当我说出，你们不合适，这只会是一个错误时，我却顿时心头一寒，为什么我们总会用消极地想法去看待一段不期而遇的感情，对也好，错也好，我们为什么不能以一种祝福的心态去看待这一切。我们其实都知道，不去尝试，恪守爱情的从天而降，我们用短短的一生去等待是远不够的。登上爱情殿堂阶梯很高很陡，只要是跨出第一步，不要回头或往下看，你只会呼吸到让你愉悦的高处的空气，可要是你只会站在下面，往上看，并琢磨如何拨开阴霾而看到曙光，你大概一直驻守而成为感情的空想家而不是行动家，虽然心里满是对爱情向往的暗涌，可能永远找不到那一个截流的出口。

在大学毕业十周年的那一年，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要勇敢去冲破现状，走自己想走的路。可大半年过去了，还在斟酌下一步要怎么走,思前想后,一直在分析着每向前迈开一步的得失,包袱太多,导致停滞不前.母亲对于我在事业上的决定始终无法理解,其实以她的知识认知，已经完全不能理解我的工作性质,她只会埋怨为什么总有加不完的班,为什么偶尔回家陪她吃饭,也一直在接电话、回邮件或看商业杂志，为什么叹息声多了，而欢笑少了？可能她不能理解的是，不同年代的人追求不同了，为了圆满自己的追求所付出的代价是不同的。母亲的要求其实一点也不过分，她说她寂寞太久了，听到这种让人内疚且心碎的话，我只能笑着说，我会多陪你的。可母亲眼中的失望是那么明显，那么让你震慑，以至让自己无力去强辩及敷衍。可我问自己，我的幸福呢，我的自由呢？怎么做才可以两全齐美呢？难道我们注定牺牲自己的幸福去换回家人及朋友那诚挚的祝福吗？暂时的回避是给自己最好的解脱，可这个暂时会持续1年、10年还会会更久？让发现自己所走的路与家人的期许越来越偏离时，我们还能找到走向幸福的那盏希望的明灯吗?可能明灯永远在那里，而是太重的背付让我们步履阑珊或根本无法前行。